首页 »

56岁,作家红柯突然离去,文坛雄红鸣柯少一人

2019/10/10 8:55:18

56岁,作家红柯突然离去,文坛雄红鸣柯少一人

 

在认识作家红柯之前,我先认识了植物的红柯,它是中国的特有植物,生于常绿阔叶林或海拔较高的山地,可高达30米,树皮灰亮,有紧实的蜡鳞层,耐水湿,耐腐蚀,成材后可为梁柱、车船、建筑、器械的优良用材。认识了作家红柯后,一日我把植物的红柯说给了他,他带着惯常所有的那种笑说,我倒愿意是棵植物的红柯呢。

 

植物的红柯,高大雄壮,是为植物中的良材。

 

作家的红柯,亦雄壮伟岸,是为作家里的良才。对此,不只我是这么说的,作家朋友和读者朋友对他也是这么看的。可是人不如物,植物的红柯能够百年千年地生,便是砍伐下来制作成器物,也还能百年千年地发挥作用。而人太脆弱了,竟活不过植物。早晨起来,我照例关着手机在家干我笔尖上的活儿,到快十一点时,我在岗位上班的妻子打通家里座机,告诉了一个我无法置信的噩耗。

 

红柯突发心脏病离世了!

 

红柯的老家在岐山县,我的老家在扶风县,两县紧紧相邻,说的方言,吃的饭食,谝的闲传,拉的家常,几乎无缝无隙,黏和得就如自己的邻家兄弟。我敬仰红柯,以他为学习的榜样。他在我们关中西府的宝鸡师院毕业,没怎么选择,即扭头上了天山。当时的他,一身书生气,除了在伊犁州技工学校为他的学生教好语文课,就是天山南北不断地跑,积累着他的人生阅历和生活感受,用他的话说,广漠的新疆让他仿佛“一下子回到成吉思汗蒙古马队横扫世界的那个英雄年代”。大漠戈壁,草原绿洲,森林湖泊,牛羊马驼,飞禽走兽,还有令人无限恐怖的大峡谷,以及神秘的达坂,都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。他开始了自己的写作,长篇小说《西去的骑手》《大河》《乌尔禾》《生命树》就这么诗意地写出来了。还有《美丽奴羊》《跃马天山》《黄金草原》《野啤酒花》《太阳发芽》《莫合烟》《吹牛》等数十部中、短篇小说,也在这里写出来了……他把自己突兀地推到了读者的面前,并迅速收获了无以计数的拥趸,我即是其中的一个。

 


红柯长篇小说《生命树》

红柯长篇小说《西去的骑手》

 

我喜欢他那种诗意的笔触,以及诗意的想象和诗意的描述。

 

我读红柯《西去的骑手》,以为这该是他最为脍炙人口的作品了。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,甘肃河州的热血少年马仲英不堪忍受家族势力和军阀的压迫,揭竿而起,年仅十七岁,人称“尕司令”。军队所到之处,一呼百应,所向披靡,后与所谓的新疆王盛世才展开了一场悲壮惨烈的大战。马仲英部以骏马、战刀、血肉之躯与之抗争,竟使塔克拉玛干变成了死亡的海洋……金戈铁马,碧血黄沙,凝重的历史,浪漫的情怀,如歌似舞活跃在红柯的笔尖上。

 

《百鸟朝凤》是红柯对故乡周原致敬之作。凤鸣岐山以兴周,红柯应是周人之后,周人从邰迁豳再迁岐山,在岐山脚下筑城扎寨,周原以及关中成为最早最发达的农业区。土地乡村血亲宗族封建社会,与岐山相邻的凤翔又崛起大秦帝国,从封建走向郡县,方圆不到几百里的关中西部,周秦两个王朝奠定了中国几千年封建的基础。我相信红柯走出去,再走回来,他是在自己的故乡要有一番大作为了。

 

我看见了《太阳深处的火焰》。浩歌狂热,俯视深渊。今年的 1月12日,在这部长篇小说的发布会上,红柯这样说,“火”是他不灭的创作主题。作品刚一面世,就在文学界引起广泛关注,并且荣膺第二届中国长篇小说年度金榜领衔作品。这部小说正像它的名字一样,给这个寒冬带来非常多的暖意。当然依然不失他作品非常强的浪漫主义风格,充满诗性的想象力。在这部作品里,他正视现实,对知识分子和民间艺人的精神现状有很多反思和批判。

 

红柯热爱陕西,同时也热爱新疆。他的创作,是两个地域的对话。《太阳深处的火焰》于此得到了一次大展现。他还会再展现的,可他却这么走了,走得让人心伤心痛。

 

雄红鸣柯。

 

作家红柯1998年在新疆天山。 新华社(资料照片)

 

我怀念红柯,想起我为他早前写过的这四个字,即照录出来,算是我对乡党作家一个小结吧。何谓雄红?《事物异名录·花卉·牡丹》引《花谱》云:“牡丹,一名雄红。”何谓鸣柯?南朝宋之谢灵运《山居赋》云:“竹缘浦以被绿,石照涧而映红。月隐山而成阴,木鸣柯以起风。”这也就是说树木枝条在风的作用下发出的鸣响。

 

作家的红柯,结合植物的红柯,都是不同凡响的。此之谓也,如下对联:

 

雄红花对池中影,鸣柯树握风声里。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——2018年2月24日于西安曲江

 

组稿、编辑:伍斌